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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谈廿四史(80):司马迁相信的龟卜在当时极具意义
——读《史记》卷一百二十八《龟策列传》随笔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7/24/2020 1:58:05 PM
 

 

在司马迁《史记》70篇列传中,只有两篇是“姊妹篇”。那就是《史记》卷一百二十七的《日者列传》和《史记》卷一百二十八的《龟策列传》。前者谈论的是占卜之人,后者讨论的是卜筮之物。两卷相辅相成,堪称“姊妹”。一位朋友和我聊起此事时问,“既然这两卷被比喻为‘姊妹花’,那您认为是姐姐漂亮?还是妹妹美丽?”我不愿将其驳为“低俗之问”,只把学者的观点告诉他:这两卷前者记述隐于卜医之中地贤者,借卜者的言行衬托为官者地卑污;后者记述蓍龟之灵,揭露贪富争宠的卜者的丑行。最重要的是,这两卷的内容都是在借题发挥,阐明自己的心志,从而也让历史成为了历史学家的历史。

司马迁《龟策列传》指出:“王者决定诸疑,参以卜筮,断以蓍龟,不易之道也。”其原因是人类虽然很聪明很有智慧,能够分析事物的各种趋向,但“昆虫之所长,圣人不能与争,其处吉凶,别然否,多中于人”。也就是说龟虽然是动物,但有灵性,它的长处是圣人也不能与之相争,通过龟卜来预测吉凶,辨别可否,往往比人猜得更准。我曾经养过一段巴西龟,他也跟着我奔波,一路走向光明,其间感受过他的灵性,但却不会用他来“龟卜”。即使在他死了,也不肯把龟壳拆卸下来的。

司马迁在《龟策列传》中还举了一些例子,如周公用三龟占卜,武王的病因此而痊愈;殷纣王行事残暴酷虐,用大龟占卜却未得吉兆;晋文公将恢复周襄王的王位,占卜得到黄帝战于阪泉的吉兆,终于接受了周天子赐予的彤弓,获得征伐之权;晋献公贪图骊姬的美色,占卜之兆有“口”象,预示晋国之祸将起于口舌,其祸害竟持续了五代;楚灵王将背叛周室,用龟占卜后呈现叛逆之兆,最终遭到乾溪的失败。

司马迁认为,那些轻视卜筮,不相信神明的人是错误的;违背人道,迷信卜筮的人也不可能得到神明的指引。这种观点在今天来看,可谓无稽之谈,在当时却是有积极意义的。

接着,司马迁在本卷中还花了大半篇幅,不厌其烦讲述他听到的一个故事,春秋宋平王遭遇神龟托梦求救的故事。很难说这则故事是否启发了“柳毅传书”的浪漫,或是“南柯一梦”的祸福无常。宋平王不远千里救下神龟,是心生一念的德行,最后在卫平劝服留下神龟,杀之做卜,却来自他治霸天下的野心。究竟是龟成就了宋平王的神奇,还是宋平王成就了龟的神奇?讨论这些,竟有些“庄生梦蝶”的诡辩意味。

类似的话题还有,究竟是司马迁的坚韧成就了汉武帝,还是汉武帝的折辱成就了司马迁呢?(2020年6月24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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