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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谈廿四史(120):来自监狱并终生关心监狱的汉宣帝
——读《汉书》卷八《宣帝纪》随笔
作者:蒋丰  来源:日本新华侨报  发布时间:9/10/2020 1:56:16 PM
 

如今,有一句看似非常励志的话语非常流行,那就是“不能让孩子输在人生的起跑线上”。其实,这更多的显示的是父母的一种“补偿心理”、或者说是一种“补偿愿望”。翻开班固《汉书》卷八《宣帝纪》,立刻就会发现这位名叫刘病已的汉武帝的曾孙,出生伊始就输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

刘病已出生没有几个月,就赶上汉武帝在位后期的重大政治事件——皇宫巫蛊之祸的发生。当时,有人用“巫蛊“——也就是一种巫术,诅咒内心所怨之人,被诅咒的人就会遇到灾难。因为有传汉武帝在被诅咒的行列中,他就发起了一场彻底的血腥的清洗运动,以至于皇曾孙刘病已的双亲都因此被杀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也就是说,汉宣帝刘病已的人生第一步是从监狱开始的。还好,当时主管监狱的官员丙吉深深地同情汉武帝的曾孙,安排女犯赵征卿、胡组交换着给刘病已喂奶,“私给衣食,视遇甚有恩。”

这起事件数年未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算命大仙说长安城的监狱里面有天子气,汉武帝立即下令将因巫蛊事件入狱的罪犯不论轻重都马上处死。当上级官员前来监狱检查的时候,还是这位监狱主管官员丙吉,把监狱的大门紧紧地关闭,就是不让领导进来。刘病已的小命也因此得以保全。后来,赶上汉武帝发布大赦令,丙吉就用车把刘病已送到他祖母的家中。幸运的是,汉武帝得知此事后专门发布诏书,把刘病已录入皇家宗谱。

有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刘病已18岁那一年,正式继承了汉昭帝的皇位,成为了汉宣帝。他在位期间,对监狱,给予了许多特别的关注。其例之一:汉宣帝听说被捕入狱的人当中,有的因遭受严刑拷打、有的因饥寒折磨而惨死狱中的时候,就立即表示“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要求地方政府今后每年都要上报因拷打与饥寒而瘐死狱中的死者姓名、籍贯、爵级、居住地址,中央的丞相御史则要在年终将此作为一项重要的情况奏明朝廷。其例之二:汉宣帝曾经下诏指出:“刑狱关系到千万人命运,是用以禁暴止邪,养育群生的。现在有些刑官持机巧之心,分析律条,妄生端绪,增辞饰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实,让朝廷无法了解真情……勿用此人”。其例之三,汉宣帝听说一些高龄者入狱后,下达诏书表示,“今或罗文法,拘执囹圄,不终天命,朕甚怜之。从今以来,诸年八十以上,非诬告杀伤人,佗皆勿坐。”

汉宣帝内心中已经凝结了一块无法释然的“监狱情结”,这在中国封建社会皇帝史上是罕见的。他也因此自觉不自觉地推动了中国监狱的改革,让那块暗黑的囹圄之中出现了一丝人性之光,从而让中国监狱史也有了一片新的亮色。(2020年8月4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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