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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孩,今天没有哭
作者:凡妮  来源:日本华侨报  发布时间:6/10/2022 3:06:30 PM
 

小美成为小学生啦!

买了她最爱的水蓝色书包,看着豁了一颗牙的小嘴上扬着,背着小书包的小美,兴奋地举起剪刀手在校门口摆pose,李薇赶紧按下快门。

来日本一年了,李薇依然听不懂日语。孩子倒似乎已经能和日本孩子沟通了。幼儿园大班过来时,小美觉得日本老师好温柔,幼儿园好自由,都是她爱的活动。从幼儿园回来,总会难过地说“妈妈,我什么时候能听懂老师对我说什么啊。”“我太想知道老师对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啦!”

小美渐渐能听懂,笑容越来越多。

进了小学,随着语言的进步,孩子应该很快就适应小学生活的吧。李薇这么想。

可是,有一天小美说出了自己在学校的困境。

“妈妈,我的同桌骂我八嘎。”

“为什么呀?”

“因为老师说做什么,我不懂。所以就每次看他拿什么,我就拿什么。他字写在哪里,我就写在哪里。”

“你很聪明呢。你只是现在有点不懂,很快就会都懂的。”

“妈妈,我好孤单,同学都不和我玩。”

“你一个人玩吗?”

“嗯,下课了,我一个人在操场玩沙子。”李薇一阵心痛,“那你主动约一下别人一起玩试试看?!”

一天,小美高兴地回家说:“妈妈,我有一个好朋友了。我还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就在咱们家楼下小公园后面的公寓里。”

终于有改观了。李薇替孩子高兴。

一天周末小美说:“妈妈,我想找我朋友玩,妈妈你陪我去她家找她好吗?”李薇想:“好不容易有朋友了,作为妈妈要在关键的时候力挺孩子勇敢走出第一步。”

“好啊,你知道她家的门号吗?”“嗯,知道。”娘俩一路高兴地走到那孩子的公寓门口,按了她家的门号,对讲机里是人家妈妈的声音。

小美鼓起勇气说:“我是×酱的同学,想找她出来玩一会儿。”

李薇也鼓起勇气说:“我是美酱的妈妈,现在××酱有空吗?可以和美酱在门外玩一会儿吗?”对方说稍等,一会儿小美的的同学和她妈妈下楼来到公寓门口。真讲礼貌啊,还特意一起下楼来。

那位妈妈保持着非常礼貌的微笑说:“对不起哦,今天不能和美酱一起玩呢。周六是我们家族的时间。”

小美不放弃:“那么什么时候能和我玩呢?”那位妈妈迟疑着说:“什么时候呢,寒假吧,可能寒假就有空了。”

那时是秋天。李薇微笑着对小美说:“今天同学没有空,我们寒假再约好吗。”回家的路上,小美说着要寒假能一起玩的话。李薇心中却有些叹息:真是不懂日本人,让孩子玩一下至于要从秋天等到冬天吗?

寒假过了,没有收到那个孩子的邀约。

李薇给孩子洗澡,发现小美小腿鼓起了一个大包,问孩子,孩子说是被一个女同学踢的。李薇等老公下班后,让老公给老师写联系册留言,让老师一定要调查清楚,并且让踢人的孩子给孩子道歉。

第二天老师跟着小美放学一起到家里来了,这让李薇非常窘迫,不太会说日语呀。对于老师的突然来访很是慌张,带猜听懂了老师的意思。老师先道了歉:“对不起啦。没有注意到美酱身上的伤。真是对不起。那孩子家里有6个姐妹,孩子是比较强势的。”“当时我没有看见,问了看见她们动手的孩子,你家孩子有别人的同学证明她也有错,没有遵守规则。”李薇心里想:“这不懂啥规则可能是孩子没明白,但她能给我家孩子腿上来一脚吗?”但李薇不会说,最后只能点头说知道了。问孩子,老师有没有让动脚的孩子道歉?说没有。

这位各打五十大板的老师走后,李薇陷入无奈和自责中,没能在孩子受到攻击时替她好好地去问个明白,没能替孩子在受到不公平对待时去替她去抗议。只怪自己日语不好。

某天,小美说约到了同学周末到家里玩,心急地提早去约好的时间地点等人。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小美一人回来了。李薇看到从期待到失落的小美,安慰:“会不会约错时间了?下次和朋友把约的时间写在纸上吧”。过几天假装顺便问了小美,“那天朋友为什么没来?”小美只是淡淡回答,“人家临时有事了。”

孩子似乎并不太敏感伤心,也许她信了,真是人家没空,也许已经学会了无所谓。

小美依然没有朋友,李薇一家搬家了。在小美三年级的时候转到了新校区。

可能是日语的日常表达已经和同学相差无几,新的学校和同学关系非常融洽开心,李薇也安心下来。

小美已经顺顺利利,和好朋友们嘻嘻哈哈升入了初中。

直到有一次开车路过原来的学校。小美对李薇说:“路过这里我就很气,就想起很多不愉快。现在还能去找校长谈一谈吗?”

李薇哑然。该和她说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吗?即使如今已经时过境迁,杳无人踪。“你可以给现在的校长写一封信,希望他们要重视曾经发生过的问题。”

过了很多年,李薇才发现孩子当时埋藏在坚强下的伤有多深。即使曾经他人是无意识地伤害到你。但确确实实受过的伤害永远存在。实施伤害的人,也许已经成长了,忘记了,受伤的人依然不能释怀。

刚到异国生活的人啊,希望你们艰难的开始,多遇到温柔善良的人。等到你已羽翼丰满,已经有能力表达自己,帮助别人的时候成为伸出手的人。过往的意难平,就留在成长的岁月里吧。谨记自己不要做狭隘的人,给他人更多的理解,友爱和支持。一点点温暖或一点点伤害,对一个小孩来说,都会铭记一生,更何况成人。(本文系日本华文作家协会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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