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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人杂志推荐的《交易的世界》描写了大宗商品交易的历史过往,引起了从事乳制品贸易的我的强烈兴趣。通过本书,我们可以窥见全球大宗商品交易巨头所建立的隐秘商业帝国,它们对地球上的重要自然资源进行交易,覆盖范围从石油、矿产、天然气到包括小麦等粮食。这些重要的资源通过他们的腾挪,在全球范围内,以“合适的”时机溢价出售,获取巨额利润,亦或经历巨额亏损。也许读者觉得这些传奇的故事与我们普通人关系不大,但其实与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如:白糖、奶粉、咖啡豆、鲜花、可可、棕榈油、葵花籽油等都是大宗商品交易的范围。您每天早起的第一杯咖啡的价格就与近期大宗商品交易市场的波动有关。
本书中的第一章《先锋》中提及了一个经典案例,美国的嘉吉公司1964年将4000万美元的小麦售卖给了当时还与美国在冷战竞争阶段的“前苏联”,这在华盛顿引起了轰动,港口工人纷纷罢工,拒绝为向苏联运送粮食的船只装货。这笔交易跨越了意识形态、彰显了大宗商品交易商作为国际贸易先驱的强大力量,也避免了前苏联当时的潜在的灾荒,挽救了很多人。嘉吉公司成立于1865年,中国清朝的同治四年,走过了157年的历史,今天的嘉吉作为全球四大粮食之一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本书中的第二、三、四、五、六、七、九、十都涉及到了号称“黑色金子”的石油,“石油”第一次进入中国人视野是由北宋科学家沈括命名的。今天的全球工业化的生存方式的基础就是石油,运输、生产都离不开石油。本书从石油之王马克里奇(Marc Rich)从伊朗的秘密支持下以色列修建的埃拉特至阿什凯隆石油管道开始,在1973年,埃及军队越过苏伊士运河,叙利亚军队进入戈兰高地向以色列发出进攻,战争激烈进行的情况下,如何避开苏伊士运河,将石油源源不断运往世界各地。20世纪70年代,牙买加爆发石油危机,时任矿业和能源部长休·哈特在中央银行资金不足,无法购买石油,可能导致炼油厂关闭,进来带来社会全面危机,乃至于政权危机的情况下,于半夜电话求助于马克·里奇,石油之王在牙买加石油耗尽前不到24小时,将一艘原本运往美国东海岸的油轮送达了牙买加,马克·里奇在石油市场所拥有的巨大权力,以及其他投资者所难以匹敌的胆识,在没有签署任何合同的情况下,就交付了牙买加政府1000万美元的石油,挽救了这个处于破产边缘的牙买加。1979年的伊朗革命,有暴徒袭击了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绑架了十几名美国外交官,作为回应,美国对伊朗实施全面贸易禁运,并明确禁止与伊朗进行石油贸易。马克·里奇当时在伊朗拥有大量的原油业务,采取了一些规避的方法,但是在被美国联邦调查局发现后,进入了通缉犯名单。后来马克里奇放弃了美国国籍,拿到了西班牙和以色列的护照,并在2001年克林顿总统卸任前得到了赦免。这次经历改变了马克·里奇,也改变了大宗商品交易的历史,将大宗商品交易更多地曝露在美国政府的视线范围和越来越收紧的法规、融资的管辖下,以美元交易为基础的大宗贸易,更多地受全球政治变动的波及。美国与苏联争霸下,古巴是苏联在美洲的桥头堡,得到了苏联大量资助,可是苏联解体后,古巴经济脆弱无援,卡斯特罗现金短缺,急需石油,只能将目光转向大宗商品交易商,马克·里奇是第一个参与古巴石油换糖交易的公司。到后来,美国华尔街介入原油交易,加入了期货等交易方式,原油交易具备了更多的金融属性,风险也更大,需要撬动一切的力量。马克·里奇的故事传奇之极,从事的是贸易,左右的世界政治格局,听说美国好莱坞正在计划将其搬上大银幕,我们拭目以待吧。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的40几年的高速发展,对全世界资源的大量需求,使得中国市场在过去和当下都是大宗商品贸易的主要市场和驱动力。中国经济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的10年间增加了400%,对铜矿、石油、焦煤、农产品等都需求巨大,大宗商品价格在中国的需求下飙升,使澳大利亚、巴西、智利、沙特阿拉伯、尼日利亚等大宗商品资源丰富的国家获得了丰厚的利润,也创造了良性循环,这些国家的购买力增加,进而需求更多的中国的工业制成品。
今天,中国是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是世界经济的发动机,其发展速度增减会牵动全球各地。可是大宗商品作为资源性产品,拥有和生产物资的是他国,遍及东欧、非洲、南美、美国,交易的规则和基础设施金融框架都是欧美为主,港口和码头以及船运公司以欧美为主,结算以美元交易为主,涉及到国际资金清算系统Swift,这些都会是在美国的长臂管辖范围内,在当下的地缘政治冲突下,我们要如何保证中国这个世界工厂的运转?中国土地资源有限,政府会力保粮食供应和吃饭问题,除此之外的其他资源,我们需要和外部合作。如何多元化资源来源地?如何在目前的美元交易环境下,有其他的替补交易平台?都是我们在当下要思考的问题。(作者系乌拉圭科拿乳业驻华首席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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