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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年,日本实施“明治维新”,这成为日本历史歧途中的一个重要拐点。许多日本史学家指出,这场以“倒幕运动”为开端的革命,成功以后并没有像西方英法等国那样充满血腥味,没有把德川幕府头面人物纷纷推上断头台。我则想指出,其中,被称为“日本近代化之父”、“幕府第一能臣”的小栗忠顺,实在是一个例外。
1868年5月,幕府“末代将军”德川庆喜交出江户城后,改封静冈,领70万石,到76岁的时候落得个寿终正寝,成为德川幕府十五代将军中最长寿的将军。而其它的德川幕府重臣们则摇身一变,纷纷成了明治新政府的高官。即使连领导幕府军队和维新派作战的胜海舟、顽抗到最后的榎本武扬,后来也都出任了明治政府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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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小栗忠顺则是例外。说起小栗忠顺这个人,他担任过德川幕府的外国奉行(相当于外交部长)、勘定奉行(相当于财政部长)、步兵奉行(相当于国防部长)。一个人在中央政府里面,干过三个部长,感觉是什么,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肯定知道的。
1860年,小栗忠顺趁着前往美国签订《日美友好通商条约》之际,搭乘舰艇遍访各国,成为第一个环游世界的日本人。他还四次担任勘定奉行,是公认的“经济通”。同时,小栗不顾幕府阁僚的强烈反对,力主建造了日本第一家造船厂——横须贺造船厂、横须贺制铁厂等现代工厂。
小栗忠顺还从欧美购进44艘新式军舰,建立了近代海军,并训练西式陆军,为日本军事近代化奠定了坚实基础。日本著名历史小说作家司马辽太郎在《叫做“明治”的国家》一书中更是亲切地把小栗忠顺称为“明治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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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位既懂外交又懂经济,在军事上也颇有建树的人物,为什么最后不仅没有能够成为明治新政府重用的对象,反而成为唯一一个被处死的德川幕府阁僚呢?换句话问:小栗忠顺为什么会招来杀身之祸呢?一些日本学者研究后称,主要原因是他开罪各方,不会做人。
1868年5月25日,明治新政府逮捕了小栗忠顺。第二天,“咔嚓”一下,不是快刀斩乱麻,而是快刀斩其首。这一年,他虽说是在“奔五”的道路上,但实际年龄只有42岁啊!不经过任何法律程序就匆忙处死这么一位重要人物,宣称凡事学习西方制度的明治政府,显然对小栗忠顺是急欲除之而后快的。
在明治政府眼中,小栗忠顺确实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威胁。明治政府上台后,曾经要求德川幕府原来的幕臣都居住在江户城内,但可以继续享用封地贡纳。小栗忠顺却在1868年2月28日,带着全家浩浩荡荡返回封地群马郡,行前他还象征性地向幕府提交了一封“还乡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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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摇大摆回封地不说,坊间还传闻小栗忠顺掌握了德川幕府一笔高达500万两白银的备用金。他有能力、他还有钱,更敢公然对抗,再宽容的明治政府也觉得不能再等了。其实,小栗忠顺的举动或许只是书生意气,并无实质谋反举动。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明治政府急欲杀鸡儆猴。而选择小栗忠顺开刀,还因为看准了幕府旧势力不会强烈反弹。
其实,在德川幕府这一边,小栗忠顺也是一个让人感到不爽的人物。在决定胜负之战中,“倒幕派”军队取得全胜。幕府将军德川庆喜眼看大势已去,便向新政府表示恭顺之意,还从大阪返回了江户。这下,小栗忠顺看不惯了,讽刺德川庆喜“心情非常不错,如游玩一般”。为此,在战场上失败了的德川庆喜忿忿地罢免了小栗忠顺的职务。
此后,幕府的顽固抵抗势力屡次邀请小栗忠顺入伙抗击新政府,小栗忠顺又认为他们“能力有限难以成事”,让对方碰了一鼻子灰。就这样,小栗忠顺成了各方都不喜欢的人,为其悲惨命运埋下了伏笔。
乱世之中,本是豪杰笑傲江湖之时。可是,小栗忠顺却不能审时度势、量力而行,最后巨星陨落,让后人只能一声叹息。我还想说,“人际关系是第一生产力”。(2024年7月12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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