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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使是官名,职责主要是向前来贸易的外来船舶征收关税;代表唐朝王室采购一定数量的舶来品,管理经销外来商品的商人——对他们所从事的市舶贸易进行监督和管理;主要负责向皇帝进贡的物品,所以市舶使一般由宦官担任。
市舶使的设立起于唐代没问题。虽然《唐六典》、《旧唐书职官志》、《新唐书百官志》等正史并无专载,不过,唐代其他文书典籍中还是有多次记载的,如“广州结好使”(《文苑英华》)、“押蕃舶使”(《柳河东集》)、“监舶使”(《全唐文卷七百六十四》)等,只有名称不够统一罢了。
值得留意的是:市舶使与地方行政首脑“井水不犯河水”。因为市舶使只是由中央政府派出的专管外交+外贸的专职官员,并非地方行政首脑,地位一般还在地方长官刺史之下。比如,唐玄宗天宝年间(公元713-741年),杨贵妃、杨国忠等权宠时,“扬益岭表刺史必求良工造作奇器异服,以奉贵妃献贺”(《旧唐书五十一后妃传》),可见州刺的地位是高于舶使的。似乎还有市舶使还不得插手地方事务的味道;但是市舶使由中央直接任命,用今天的话来说是“垂直管理”的“条上人”,手眼通天,故而州刺在干预外贸方面事务大多会尊重市舶使的职能、意见——“块上不能随便干预条上的”。例如《全唐书》就说,外国商人运来象牙、犀角、贝珠等高贵货物,“州与监舶使必搂其伟异”。可见州刺(刺史)和市舶司官员是共同参与的。
向前追溯,海外贸易不是唐朝的创举。《汉书·地理志》记载彼时对外贸易航线是从徐闻(今广东徐闻县境内)、合浦(今广西合浦县境内)出发,经南海进入马来半岛、暹罗湾、孟加拉湾,到达印度半岛南部的黄支国和已程不国(今斯里兰卡)。这是最早关于海外贸易的文字记载。由此我们便知,早在西汉时汉武帝郡县四至,七次巡海,凭借海路拓宽海贸规模,于是催生了“海上丝绸之路”兴起。当然,靠山吃山,靠海就吃海;有了可观的贸易就能带来巨额利润,于是汉朝发达的海上贸易也催生了海贼的出现。
好了,到唐时设市舶使是国家层面对外开放,直面外商来货贸易,广州等城市就成了重要通商口岸。设市舶使负责对外(海上)贸易之事,市舶使或特派或由所在节度使兼任。他们到底开展哪些工作呢?
刚开始的时候,对外贸管理有些粗放,那时的市舶使并不是一个政府组织体系里的常设机构,而是由皇帝本人指派太监,按他个人的指令开展工作。换句话说,唐初市舶使是为皇帝服务的。来了就干,下次再换。
到盛唐时,市舶使是周立庆,他的工作就是在广州码头上,看到外商船只到了,必须让他或派的人优先上船挑选奇珍异宝,献给皇室皇帝,其他工作也不怎么管。皇室皇上见了奇珍异宝,龙心大悦,一般会大大赏赐这些“市舶者”,彰显泱泱大唐尽享万国来朝的风度与气魄;可以说,这时唐朝发展海外贸易图名不图利,从经济上是亏本的买卖,政治上是“广交朋友”“拥抱全球”的。
可到了晚唐时,经安史之乱的折腾,唐政府开销大增国库渐空,王延贵(后唐德宗赐其名为王虔休)当市舶使时,对这个原本随意性很大的差使,进行了规范,制定了岗位职责,明确了责任。后期市舶使的工作职责主要是在王虔休制度上进行的革新,具体是:
奏报:记录船舶到达及外商来访信息,定期向朝廷交报表。
检阅:登船查验有无违禁品,严防携带军火盔甲,那就涉嫌造反了。
舶脚:就是“收税”。原先国际贸易零关税,现在国库空虚,就开始收关税了;用如今流行语,就是开始“搞钱”,不,主要是“搞钱”。
进奉:这是市舶使创立初衷,船上有啥奇珍异宝,都交上来。
市舶使是皇帝的人,他干啥想啥与国家政治风云变化密切相关,市舶使的关切恰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国家实力的变化起伏。(2024年7月23日夜 写于日本京都格兰德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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